Jun 10, 2022, 15:46

Fri, 10 Jun 2022 15:46:30 +0000
新冠时期的记忆

#新冠时期的记忆
@covid19

从昨天还是前天开始，各个群里就陆陆续续传出周末要核酸筛查的消息，当时有许多版本，大多都是说，或许又要再关上48小时，做完核酸再放人。不管消息怎么传，周末要关起门来做核酸好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，这一下让人不安起来，毕竟这个情节太过熟悉，上海最早封城时不就是这么说的吗？最早小区临时封闭两天，结果一下子关了两个月都不止。昨晚出门时就觉得日常散步的路上人多了不少，大大小小的超市生鲜店门口拥得全是人，大家都在买菜买水果，还有人直接拖了一车凤梨叫卖，一路上全是别人讨价还价、小商贩吆喝的声音。
今天从早上起小区群里就有人在问，明后天到底做不做核酸，会不会封小区，万一封了又要封多久。解封以来，每天听到的都是哪里哪里有病例，哪里哪里又封了的消息，大家忧心忡忡，镇政府和小区居委却迟迟不出通知。一想到好不容易才能出门，好不容易习惯了每天都可以出门走走的日子，再一想或许又要被关回去，心里不由充斥着淡淡的杀人冲动。家中的蔬菜已经快吃完了，我收拾收拾出门，重复了三个月前的行为：买菜，囤货。
这次又与上次不同，上次通知要关起门做核酸时，大家心理都有预期不会只关两天，但没有人想到封锁居然长达数月之久。这次核酸的消息一出来，每个人都意识到，难得的几天自由时光或许要到头了，这次又会被关上多久，两个月？三个月？没有人知道。
我背着帆布袋出门的时候，平时常去的几家店早已人满为患。平日摆放蔬菜的货架如蝗虫过境一般早被洗劫一空，最多只留了些姜蒜洋葱一类，就这还有人不甘心地四处问：菜都没了吗？新的什么时候到？
我沿着平时的购物路线走了一圈，只买到一点调味料、一点白玉菇和金针菇，折回家的时候看到路上有家连锁店开了，这家之前经过时门还关着，应该是早被买空，新的菜又到了，所以重新开门营业。就在我经过又折回去这短短一二十分钟的时间里，连锁店里已经排起了长队，店里乱糟糟的，本就不大的店面里挤满了人，连转身都很艰难。我站在一群战斗力强盛的大爷大妈中凌乱极了，勉强从人的缝隙里摸到两颗娃娃菜，抓了把荷兰豆就赶紧匆匆付账，挑也没得挑。两颗娃娃菜，一份荷兰豆，一点蘑菇，一些调味料，这是我第一次出门的收获。
回家的路上翻了下群消息，小区群里已经有人直接开车去了崇明，打算观望下后续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回来。后来有人在群里转了据说来源可靠的消息，说明天只做核酸，不封小区，做完就可以凭借采样凭证出门。说实话，这种筛查到底意义何在呢？凭借采样而不是核酸结果出门，那如果真有人是阳性，不是就被放出门了吗？更何况现在大家都心里有数，做核酸前都会抗原自查一下，如果是两条杠根本就不会下楼，那这么检测又能查出什么？
两颗娃娃菜只能说是聊胜于无。回到家后，我稍稍休整了一下，再次出门，去更远的大超市碰碰运气。今天为了买到蔬菜，我大大小小跑了六七个地方，走进的每一家超市，每一家生鲜，都能听到别人在四处打探消息，顾客问售货员你们居委有消息没有，售货员说啥也没通知，就知道明天要做核酸，还有人一边挑水果，一边唠家常，都在说要再关的话真的关不起了，就算说只关两天——现在谁会信？万一呢？万一再关两个月，这时候还不买东西，是不是傻？没有人会信政府和居委发布的通知了，辟谣辟得越及时，大家抢菜抢得就越厉害。偶尔能听到人嘀咕两句：有序购物，不要哄抢物资。听到的人都哈哈地笑起来，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，简直可以接一句：孔乙己，你又信政府那套鬼话了！当然，说这话的人也并非真心相信，更多的是以一种嘲讽语气说出。如今政府公信力几近为零，大家都知道要把话反过来听，每个人都知道他们讲的都是空话，这时再把他们安抚民心的话语拿出来说，场景顿时变得分外滑稽。
回家的路上正好赶上一家生鲜店新一批蔬菜到货，我赶紧挤进去，这次抢菜和我之前从缝隙里掏娃娃菜相比，简直是小巫见大巫！前面那家连锁店好歹还把蔬菜拿出来在货架上摆好，这次连摆放的机会都没了。各色蔬菜用白色的泡沫塑料箱装着，就这么沉甸甸地往货架上一甩，连包装的玻璃胶都没有撕掉。大家像无头苍蝇似的，眼中只有装着蔬菜的白色泡沫箱。箱子搬到哪边的货架上，一群人就跟着冲过去，七手八脚地撕掉封箱的胶带，连好好打开盖子的耐心都没有，好几只泡沫箱的盖子都因为用力过大掰断了，被人随便扔在一边。盖子打开后，就是一群人哄抢着从箱子里掏出茄子、青菜、红椒，看也不看就往手里的塑料袋子里猛塞，生怕晚一步菜就会被别人拿光一样。那些在人群边缘，拿不到菜的人更是使劲地往泡沫箱边上挤。边上老阿姨们玩笑似的说：这架势，跟青菜不要钱一样。我故技重施，从人群的缝隙里掏了两只西兰花就赶紧溜走了，结束今日的第二次采购。
晚上再次出门，买菜的人终于少了，货架上能看到一点生下来的莴笋和西红柿。我拎了一提雪碧回家，途径蜜雪冰城买了支甜筒。我像做贼一样站在路边，眼见四下无人，赶紧把口罩摘下来吃两口冰淇淋。